杰出的反殖战士

已发布 十月 12, 2006 由 leebanchen
分类: 历史, 政治

有人活着,却早已死去;有人死了,却仍旧活着。前马共资深中委拉昔迈丁(Rashid Maidin, 1917-2006)是属于后者。他光辉的一生,已经成为我国反殖斗争的历史和传统的一个组成部分,永垂不朽! 拉昔的一生富传奇色彩。正如许多早年在甘榜出身的村民一样,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出生日期和时间,只知道和苏联10月革命同年同月(即191710月)出生在吡叻州务边的甘榜美沙山(译音,Kampung Gunung MesahGopeng)。更巧的是,他是在91日烈士节在泰南逝世的! 

为了纪念这位杰出的反殖战士,我重读了他的传记《从武装斗争到和平》(<Memoir Rashid Maidin: Daripada Perjuangan Bersenjata kepada Perdamaian>),并根据书中的资料整理出他的一些生平事迹,供大家参考。 他的父母是印尼苏门答腊的移民。由于贫穷,拉昔只受了5年的马来小学教育和念完古兰经。他十分好学,曾向一位基督教白人牧师学习英文,又在法国发电厂当学徒并考获第一级电工文凭(electrical chargeman)。 

年仅12岁,他就辍学出来工作。最初在亲戚的杂货店里打杂,由于没有薪金而出走。接着又在金马仑的茶园和土地测量局打工,一天只有三几毛钱的工资。最后亲戚又把他找回去当店员。经过一番奋斗,他终于在21岁那年凭着通晓英语和持有第一级电工文凭的资格,获得一份待遇优厚(月薪60元!)的工作 – – 在金宝附近丹绒督亚冷(Tanjung Tualang)一家英资锡矿公司 (Kinta Consolidated Company Limited) 当管理引擎的技术工人。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碰上了他的“政治导师”赖来福(即杜龙山1922-1943)。杜当时是马共重要的干部,被派到督亚冷组织这一带的锡矿工人。拉昔十分敬佩他这位导师。可惜在1943年,21岁的杜龙山就落入日本法西斯宪兵的手中,惨遭斩首。在杜的启蒙和引导下,拉昔“成为第一个参与马共的马来人”,曾经领导拥有超过两万名会员的近打矿工职工会(Kinta Mining Workers’ Association),当时它是以吡叻锡矿工友互助会的名义向殖民当局注册的。 

拉昔透露他不曾参与由依布拉欣亚谷(Ibrahim Yaacob)、布哈奴丁(Dr Burhanuddin Al-Helmy)和阿未布斯达曼(Ahmad Boestamam)等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及日本法西斯在1941年侵马之前所领导的马来青年同盟(Kesatuan Melayu Muda, 简称KMM)的反英殖民主义的政治斗争。因为该青年团的斗争主要集中在城市,而他则在华都牙也一带搞区域性的工运。 他十分惋惜,在日本法西斯向联军投降之后,马来青年团及半島印尼人民协会(Kesatuan Rakyat Indonesia Semenanjung, 简称KRIS)的领导人依布拉欣亚谷,曾经向马共总书记和内奸莱特建议,如同印尼苏加诺一样,一齐宣布马来亚独立,反对英殖民主义者重返马来亚。可是,这建议却被莱特拒绝了。 

当时依布拉欣由于与日军合作,拥有日本法西斯遗留下来的武器;马共领导的抗日军,则在盟军的配合下,已经发展为一支相当强大的人民武装力量。两股武装力量如果能够及时地结合在一起,依布拉欣就无须逃亡印尼,而马共至少也不会陷入解除武装后的被动局面。换言之,我国抗英民族解放战争,如果在更多马来同胞的参与下主动开展,打出一个局面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日本投降后,拉昔才有机会和“与马来亚人民抗日军游击队一道浴血奋战,反抗日本法西斯”的阿都拉西迪 Abdullah C.D.)初次会面。当时,他们都是应敏钦 (杜龙山的妻子)领导的吡叻宣传队的成员,该宣传队由50-60名干部组成。他们到吡叻州各地举办反日本法西斯战争胜利群众大会,每到一处,都受到数以万计各阶层人民的热烈欢迎! 

宣传队的任务完成后,拉昔和阿都拉西迪就把工作重点转移到马来同胞的工作上,特别是协助马来亚马来国民党(Parti Kebangsaan Melayu Malaya, 简称PKMM)的斗争。该党是由莫达鲁丁拉索(Mokhtaruddin Lasso)和布哈奴丁(Dr Burhanuddin Al-Helmy)等人在1945年成立的。 拉昔和阿都拉西迪在吡叻出版马来亚马来国民党的党报《人民之声》(Suara Rakyat)。在莫达鲁丁拉索失踪之后,他们两人就转移到吉隆坡,在隆继续负责《人民之声》的出版工作。这时,阿都拉西迪直接参与马来亚马来国民党的党务工作,而且过后还被选进该党的领导层。拉昔虽然没有成为该党的正式党员,却被遨请出席会议讨论各种问题。 

因此,他们与马来亚马来国民党的领导层,如布哈奴丁和依萨默哈末(Ishak Haji Muhammad)等人的关系,实际上是非常密切的。他们负责马共与马来亚马来国民党的协调工作,特别是在宣教方面,通过一份进步的党报,把马来同胞团结起来。 当时,马共与马来亚马来国民党可说已经结成反对英殖民主义,争取国家独立的同盟。而在1946年成立的巫统则反对争取独立,它揶揄道:“连一根针都无法制造,还谈什么独立呢!”(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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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马来亚的独立而战斗

已发布 十月 12, 2006 由 leebanchen
分类: 历史, 政治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殖民地人民掀起了要求国家独立和民族解放的浪潮,我国也不例外。1947年,在英国伦敦举行的英联邦共产党大会和在印度新德里举行的亚非会议,就是当年讨论有关课题的两项重要的国际会议。 马来亚共产党(简称马共)派出了拉昔迈丁、伍天旺和巴兰(Balan)象征我国三大民族,出席了英联邦共产党大会。拉昔迈丁感到十分荣幸。在前往伦敦的途中,他就想起了他的政治导师赖来福(即杜龙山)曾经和他讲过的话:“在这伟大斗争的队伍里,不论我们到那里去,都会有我们的朋友。”见到了来自各国的代表,他深为大家的热情所感动。虽然大家素昧平生,却早已在国际主义精神的感召下,牢固地联系在一起。 

在伦敦期间,出乎拉昔预料之外的是,当时在伦敦念法律的东姑鸭都拉曼(Tunku Abdul Rahman)还派人送一封函件给马共代表团,对未克以观察员身份出席会议表示歉意,并预祝大会成功举行。此外,前英殖民政府驻雪州专员也遨请拉昔迈丁抽空与他会面,针对当时马来亚的政治局势交换意见。 这两件拉昔意想不到的事,也许可以说明马共在当时所具有的政治影响力,颇受各有关方面所重视。拉昔当时拒绝了上述英殖民地官员的遨请,但没有解释理由。是因为与英国官员打交道,并不是代表团的职责范围,还是根本不想与狡猾的英国官员打交道呢?现在看来,如果是后者,就可能有点不智,因为平白失去了一个有助于了解英殖民主义者政治动向的机会。 

出席英联邦共产党大会的三人代表团回来后不久,一个以布哈奴丁医生(Dr Burhanuddin)和阿都拉西迪(Abdullah C.D.)等人组成的代表团,又出发前往新德里出席亚非会议,讨论有关地区殖民地人民争取国家独立和民族解放等问题。 随着上述两个国际会议的成功召开,拉昔迈丁以马共(PKM)代表的身份,布哈奴丁医生则以马来亚马来国民党(PKMM)代表的身份联袂到全马各州访问,传达上述两个大会支持殖民地人民反对殖民主义,要求民族解放与国家独立的精神。他们所到之处,都受到人民盛大的欢迎,包括苏丹都出席了他们召开的群众大会,其声势的浩大可见一斑! 

无可否认,当时马共与马来亚马来国民党及其盟友,如醒觉青年团(Angkatan Pemudi Insaf, 简称API)、祖国捍卫者(Pembela Tanah Air, 简称PETAAPI 被禁后的代替性组织)、醒觉妇女团(Angkatan Wanita Sedar简称 AWAS)、泛马农民阵线(Barisan Tani Malaya, 简称BTM)及宗教组织Hizbul Muslimin 等,所组成的争取国家独立的广泛统一战线,是当时反殖斗争的主流。 成立于1946年、以“马来人万岁!”(Hidup Melayu!)为口号、奉行狭隘民族主义/种族主义政策的巫统(UMNO),是在反对英殖民政府所提出的马来亚联邦(Malayan Union)之后崛起。由于马来亚联邦有意废除苏丹作为回教和马来风俗习惯首长的地位,引起了马来人的广泛不满。另一方面,它却得到英殖民主义者的扶持,准备让它在政治上填补马共及其左翼同盟,在被英殖民主义者全面取缔和镇压后所出现的真空。 

在这种极其不利的政治局势下,各有关的马来左翼团体就成立人民力量中心(Pusat Tenaga Rakyat 简称 PUTERA);另一方面,非马来人的进步力量则成立了泛马联合行动理事会(All Malayan Council of Joint Action,简称 AMCJA)。这两个具有广泛代表性的团体,又结成同盟,即著名的人民力量中心 —— 泛马联合行动理事会(PUTERA – AMCJA)。这各民族统战团体,曾经成功地在全马发动过为时一周的大罢市,可见它具有动员全国各阶层人民的政治影响力。 在面临英殖民主义者“大规模、残暴与血腥的镇压”的局面下,马共中央指示它在各组织里的干部撤退到乡村,准备开展武装斗争。约在19486月中旬,马共的马来干部也被通知集合到彭亨州淡马鲁(Temerloh)罗泊加瓦(译音,Lubuk Kawah)森林地带参加党校泛马营(Sekolah Parti Kem Se-Malaya)的学习和训练,准备在全马各个角落成立游击队组织。 

拉昔迈丁和阿都拉西迪都参加了马共党校的集训。集训结束后,拉昔接受任务,准备到吡叻州双溪马尼克(音译,Sungai Manik)地区成立马来游击队。但他还未开展工作,英殖民政府在620日便宣布紧急状态,在全国扫荡约5000名各族反殖人士,拉昔迈丁也包括在内。 1948-1952年,拉昔迈丁是在英殖民主义者的牢狱里度过。首一年半,他与500名拘留者被拘留在木蔻山(Pulau Jerjak)。他们曾经开展为时5天的罢食行动,争取改善生活待遇。之后,他被迁往马六甲的丹绒木歪(Tanjung Beruas),那儿关着数以千计的拘留者,包括阿末布斯达曼(Ahmad Boestamam)和依萨哈芝默哈末(Ishak Haji Muhammad )。在这里,拉昔也参与过为时3天的罢食斗争,这次是拒绝倒粪便和要求提供祈祷场所等。 

拉昔迈丁具传奇色彩的逃狱事件,就是发生在丹绒木歪拘留营。他是藉出外劳作的机会,在一位华族放牛小童的协助下,获得马共地下群众组织的接应而重获自由。他要求与在十支(Regimen Ke-10)的阿都拉西迪会面。他还立下誓言:若无法与十支会合,他将不会刮掉他满脸的胡须! 在马共地下组织的协助下,他从一个游击队转移到另一个游击队,经过长达一年在森林内的长途跋涉,克服了无数的艰难险阻,最后才胜利地在彭亨州的森林里与阿都拉西迪会合。从此,他的战斗与命运,不论是战略性转移到泰南、面对敌军的围剿和反围剿、开拓新的根据地及在1989年结束武装斗争后与战友们自力更生、重建家园,都和十支与阿都拉西迪密不可分,为国家的独立和人民的事业,作出了重大的牺牲和贡献!(三之二) 

从华玲和谈到合艾协议

已发布 十月 12, 2006 由 leebanchen
分类: 历史, 政治

评介拉昔迈丁的斗争和生平事迹,若忽略了他在1955年华玲和谈及1989年合艾协议所扮演的角色,那肯定是不完整的。 

无可否认,拉昔迈丁能够和马共总书记陈平及陈田等马共领袖一起,成为我国人民最早认识的反殖“英雄人物”,和他们3人是当年华玲和谈马共方面的代表是分不开的。当时联邦政府的代表,是东姑鸭都拉曼(Tunku Abdul Rahman)、敦陈祯禄、戴卫马绍尔(David Marshall)和哈密祖末(Hamid Jumat)。 

根据拉昔迈丁的看法,华玲和谈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和平谈判。因为作为英殖民主义者的傀儡,东姑只是一味地提出各种不合理的条件,企图强加给马共,却不准备做出丝毫的妥协。 

例如在发言时,东姑坚持马共必须放下武器投降,表明马共仍旧是非法的组织,而马共的党员和民族解放军战士则必须被拘留,并接受英殖民主义政治部的审查。 

其实在和谈举行前,马共代表团已经达致共识。他们主张和谈的主要目标,是要求政府承认马共作为一个合法的政党,可以如同其他政党一样,参与国家的政治过程。他们的次要目标,则是孤立英殖民主义者在我国的势力,使祖国达致独立。 

因此,拉昔迈丁在他的自传中,相当详细的把陈平的发言做了归纳。陈平说:“马共要求和平,但必须是对我们公平的和平。我们曾经和残暴的日本法西斯浴血战斗,而且当时是和英国并肩作战。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重新殖民我国,并且宣布紧急状态残暴地镇压我们。我们被迫再度拿起武器为我党的生存而浴血奋战。因此,要求我们投降和接受审查是不合理的。 

“看来这是别有用心的。如果我们要达致和平,它必须是公平的,至少我们为国家独立而战斗的尊严必须受到尊重。 

陈平最后表示:“不要紧东姑,我们不需要在这里争争吵吵。你其实并没有权力可以和我们达致任何决定。你还是先到伦敦去谈判,要求我国独立。等到国家独立后,我们才来重新谈判吧!” 

当时马共显然对东姑还存有一些期望。因此,被狡猾的东姑所利用,作为向英国争取独立的筹码。目的达到之后,在英国主子的指使下,东姑便把在争取到独立后重新与马共谈判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在这种情况下,有原则和尊严的马共只好实践它的誓言:即使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决不投降! 

为了英殖民主义者的利益,继续反共的战争政策,成为东姑鸭都拉曼、敦阿都拉萨和敦胡新翁的一贯政策。马共在被迫开展武装斗争的同时,也随时准备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进行和谈,以结束战争和建设国家。 

到了上世纪80年代末,马哈迪政府有结束与马共作战的意向。在1988年,嘉化巴巴(Ghafar Baba)就代表国阵政府与马共第10支(马来部队)的代表阿都拉西迪(Abdullah C.D.)进行了初步会谈,为合艾正式谈判奠下了基础。 

1轮谈判是在198922-3日在普吉岛(Pulau Phuket)举行。当时马共的代表是团长章凌云(阿苏,病逝后在第3轮谈判时为吴一石所取代),而阿焰、拉昔迈丁和英特拉.再也.阿都拉(Indra Jaya Abdullah @ Anas)则为团员(注:根据陈平的说法,阿陷为其特使与代表团顾问)。 

马共总书记陈平是在第5轮,也就是最后一轮谈判时才参与,并在1989122日在泰南合艾蠡园(Hotel Lee Gardens)和平厅签署马来西亚政府、泰王国政府及马共三方的和平协议。 

拉昔迈丁说,马来西亚政府的首席谈判代表,当时的全国警察副总监拿督阿都拉欣.诺(Datuk Abdul Rahim Noor)开始时很看不起他。初次见面,拉昔主动伸出右手,对方先是不加理睬,然后才勉强地以“手指头”轻碰一下,就算是握手了! 

拉欣诺企图让华玲和谈的历史重演。他摆出一副“大酋长”的架子(berlagak seperti raja besar),对马共作出诸多指责和攻击。拉昔忍无可忍,就向马共代表团提出必须作出反击,以制止拉欣诺的嚣张气焰。马共代表团接受了拉昔的建议。 

在作了充分准备后,团长阿苏在发言时,就以充分的事实和证据答复了拉欣诺的各项指责和攻击。并且进一步地揭露了,政府在英殖民主义者的怂恿下,所推行的各项残暴与恶毒的政策。 

阿苏还陈述了马共如何在反对英殖民主义者,争取国家独立的过程中浴血战斗和牺牲。事实上,马共在我国独立斗争的历史上,已经作出本身光辉的供献!阿苏作出反击之后,才把拉欣诺嚣张的气陷压下去,使他不敢再随意污蔑马共。 

无论如何,谈判还是陷入僵局。因为政府仍然坚持:第一,马共必须投降;第二,马共必须缴械和毁械;第三,不承认马共为一个合法的政党。在这关键的时刻,拉昔以机智贴切的比喻,暴露了对方的野蛮和无理。 

他理直气壮地指出,如果把解决这3个问题的担子都放在马共方面,就有如古代马来人有关公鸡强暴母鸡的比喻一样:(母鸡的)头被啄住,翅膀被践踏,屁股被强奸。大家为这个机智的比喻搞到哄堂大笑, 成为寻求更合理的方案突破僵局的转捩点。 

拉昔说,马共最后同意解散马来亚人民军及自行销毁武器,而泰王国政府则承诺,将确保马共成员在放下武器之后的人身安全。在这种情况下,马共投降的事也就不存在了。无论如何,政府仍旧不肯承认马共作为合法的政党。结果马共同意自行解散,政府则答应他们,可以成立一个社会主义的合法政党以取代共产党组织。 

合艾协议至今已经签署了17年,可是拉昔迈丁等马共领导人回归祖国的梦想仍然无法实现。拉昔生前认为,我国的内部安全法令,如同“一把搁在我们脖子上的刀”,如果它还未被废除,我们是不会回返家园定居的。 

拉昔迈丁最终难逃客死异乡的命运。我国政府和人民,也确实是太对不起我们这位真正的反殖英雄了。但相信总有一天,他的遗体会被隆重地迎回家乡荣葬,让他能够在祖国的怀抱里,留芳万世!(三之三,完) 

 

 

 

 

 

 

 

 

 

 

 

 

 

 

天字第一号

已发布 八月 15, 2006 由 leebanchen
分类: 巫统, 政治

掌权22年的铁腕强人前首相马哈迪,有办法夺国父东姑的权,接连收拾想造反的副首相穆沙希淡、东姑拉扎里和安华依布拉欣,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现在,当然不会甘心于被一个自己钦点扶正的阿都拉巴达威,忘恩负义的在背后剌上一刀之后,以所谓“优雅的沈默”来击垮他。

因此,他决定采取“死缠烂打”的策略,不断重复他的几项指责。不论当局作什么解释,他都给予冷嘲热讽,还口出狂言,要卖国的伯拉现在就下台,不必等到5年任满。他现在已经成为疯狂反对伯拉的“天字第一号”!

由于老马长期掌权,对巫统各个利益集团的“运作”和“底细”当然了如指掌。他固然没有什么道德权威或资格可以谈论反贪污这个课题。但他如果存心要给你好看,要“爆”一点伯拉女婿凯里如何“快速致富”,或儿子卡马鲁丁的商业王国如何沾上“群带关系”之类的“料”,或警告将提出某部长贪污的“证据”等,他肯定还是有这个能耐的。

在这种情况下,凯里和伯拉被迫相继开口了,而且声称将利用一切机会,澄清所谓事实的“真相”。虽然真的不会变假,假的也不可能变真,但凯里一口气要对8项指责做出澄清,而且要人们相信马哈迪等人的指责全是假的,只有他的澄清才是真的,这回恐怕连他的牛津大学的学历背景也帮不上忙了!

别的不说,马哈迪那一关肯定就过不了。最致命的恐怕是凯里被指不时通过电话向部长和州务大臣发指示,干预政府事务。首相署4楼以凯里为首的智囊团,被指为首相起草政策文件,左右了首相的决策。老马甚至提出解散4楼的智囊团,作为与首相会面解决问题的先决条件。

对凯里最为不利的,可能是树敌太多。在一些有心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抄作下,对他极其不利的一些成见已经形成:包括他是一个最有权势的年轻人;伯拉上台后,据说他曾扬言要让老马和达因等人坐牢;他有野心在40岁之前成为大马最年轻的首相,而且准备安排安华重归巫统,联手实现他的上述梦想;利用他在政府的影响力谋求个人和集团的利益。

这些成见,无疑使他成为伯拉的负担。他在政府内的影响力过于膨胀,在老马等人的奚落下,首相、内阁部长和州务大臣等都变成一群无能的草包,甘心受到一个年轻人的颐指气使。准备按党内的传统和资历,接掌首相的人也会把他视为假想敌,非除之不可。

而想分享政府工程利益者,也会质疑在第9大马计划下,涉及150亿元的880项工程,有利可图的是不是在公开招标前,已经被有关的利益集团独占了?槟城单轨火车的大工程,是不是如传言一样,已经保留给伯拉的孩子卡玛鲁丁了?

在贪污成风的国阵政权下,要高官子弟不利用裙带关系,获取政府工程或其他利益,似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在官方机密法令下,要取得贪污的证据,也是十分困难的。

马哈迪就声称,他拥有一名部长贪污的证据。但如果他出示有关证据,他就会在机密法令下被捕。难怪他敢挑战有关当局对他的子女进行调查,看看他们是否有通过裙带关系获取商机或其他利益。他十分清楚,在有关法令下,若他的子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的话,也不会外泄。

凯里对他为什么有9百多万购买益资利(ECM-Libra)的股票,推说钱是向“朋友”借来的,伯拉也以同样的理由替他辩护。结果又嘲笑。。他问这“朋友”是谁,为什么借这么多钱给他?如果其他巫青团员也想借钱买股票,他们借得到吗?

原来益资利公司的联合首席执行员是伯拉的亲信《新海峡时报》集团副主席拿督卡里穆拉。在首相的女婿凯里拥有该公司的3%股权之后,这家公司竟然成功并购政府关联公司(GLC)艾文纽资本(Avenue Capital)。表面上,该并购可能符合程序;但在政治和道德上,则无疑出了问题。

因此,当伯拉被问及区分家庭关系、党内关系和政府关系的指导原则时,无法给予明确和令人信服的答案。显然,在一定程度上,他已经为裙带关系所累。如果他无法及时采取必要的措施,他的清廉形象将不复存在,一切反贪污的许诺都将沦为空话。(11/8/2006)

销密的笑话

已发布 七月 29, 2006 由 leebanchen
分类: 制度, 巫统, 政治

民主制度要求国家决策的过程透明化,俾在人民的参与和监督下,国家的利益能够得到保障。可是,1972年国家机密法令的存在,却方便了当局以“国家机密”为借口,进行黑箱作业,把人民蒙在鼓里。

弯桥事件的真相如何,敦马和伯拉各执一辞,就是黑箱作业的结果。因为只有他们少数几个人,了解整个过程。可是由于势不两立,双方只透露有利于自己的部分事实,而要人民相信,那就是所谓完整的事实真相!

这次,为了驳斥敦马的指责,政府把4项“机密文件”销密。它们是2002年3月4日马哈迪医生致给李光耀资政的信件(信件1)、2002年4月11日吴作栋总理回复马哈迪医生的信件(信件2)、2002年10月7日马哈迪医生致给吴作栋总理的信件(信件3)及2002年10月14日吴作栋总理回复马哈迪医生的信件(信件4)。

上述销密行动的可笑之处,就是它们早已没有机密可言。因为在这之前,新加坡政府和敦马,都为了替本身的立场辩护早已公布了有关信件。新加坡政府当然不受我国国家机密法令的约束,连敦马也不顾以前他自己制定的法律,因为它是用来对付别人而不是限制自己!

公布机密文件的,若换作是反对党或非政府组织的成员,他们无疑将会被控上法庭。我们当然不会忘记,前公正党青年团团长依桑,由于公布的有关贪污证据是所谓的“机密文件”,而被判坐牢!

把有关的文件销密后加以公布,不但不会危害国家安全或人民的利益,反而足以澄清一些事实,这证明它根本不涉及什么真正的机密。因此,当局应把全部有关的文件加以销密和公布,让人民在充分掌握必要的资讯的情况下,作出本身的判断。更重要的是,严重侵犯人民知的权利的1972年官方机密法令,必须立即加以废除!

政府销密和公布上述4封信件,目的在于反驳敦马对它的指责,即新加坡政府已经接受了马来西亚建造弯桥的建议;弯桥不属于双方政府要一揽子解决的问题之一;及放弃建造弯桥显示了马来西亚是一个无能和软弱的政府;以及是马来西亚政府主动在谈判桌上提出开放领空和出卖沙给新加坡。

阅读了有关的信件,个人认为,新加坡确实是在马哈迪医生接受了通过谈判一揽子解决5项双方久悬未决的课题(即水供问题、马来西亚铁道局土地问题、移民厅和检役隔离中心问题、中央公积金领取问题、以及使用马来西亚领空问题)的情况下(见信件1),同意马方可以兴建弯桥,虽然吴作栋更希望建的是一座完整的桥(见信件2)。

比较关键的应是信件3,因为在这封信里,马哈迪医生通知吴作栋总理,马来西亚已经决定,不再以一揽子的方式解决双方久悬未决的问题,而是准备在逐项解决的方式下,优先处理水供及水价问题。

在信件4的答复中,吴作栋总理表示,本来新加坡已经考虑修改协议要点(POA),以允许马方提早领取中央公积金和新加坡自资建造在新方的桥以取代柔佛长堤,来换取使用马方领空及以合理的价格购买水供。由于马方要分别处理水供问题,上述交换只好作罢。

由此可见,敦马说新加坡已经同意马方可以建造弯桥,显然是断章取义的说法。而且至少使用马方领空的问题,确实是包括在一揽子谈判方案的5项问题之一。至于我国卖沙给新加坡的问题,政府说这是在2005年3月1日吴作栋与伯拉谈判中,由吴作栋主动提出的。

这种可能性当然存在,但若没有把有关会议的完整记录加以公布,还是不足以服人的,特别是在我国外长赛哈密,被迫澄清他不是靠卖沙为生的丑闻气氛下,公布一切有关的文件看来还是必要的。

一个敦马及伯拉不能够逃避的问题是:马哈迪医生放弃一揽子解决问题的方案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而伯拉与新加坡重新谈判一度传出快要达致协议的佳讯,最后为什么又告吹了?是否与指责开放领空和卖沙是叛国行为的舆论有关?

水供、卖沙、开放领空供新加坡使用是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属叛国的行为?如果水供的条件和价格合理;卖沙不牺牲环保、不涉及丑闻;而使用领空是双向和有助区域的安全,同时不危害国家的主权和人民的安宁,是不是也一概是叛国的行为?它是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与人民的情绪、尊严和国家的主权不相容?

也许还要搞清楚一个前提:新加坡到底是我国的朋友,还是敌人?我们应该努力地改善与新加坡的关系,还是加剧与它的矛盾?在这方面,敦马的过于强悍和伯拉的失之软弱,当然还有新加坡的功利和傲慢,也许都是目前马新关系无法取得突破的一些原因。

个人认为,从新马两国人民友好关系的利益出发,放弃建造象征决裂的断桥应该是正确的。在历史上,新马本来就是一家。希望一座完整的“友谊之桥”,能够在人民意愿的压力下,摆脱政客的操弄,在利益平衡和睦邻的精神下建立起来!

阿都拉以柔克刚

已发布 七月 10, 2006 由 leebanchen
分类: 巫统, 政治

2006年6月7日, 马哈迪医生向阿都拉首相发难姿态之高,足以令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他还是现在巫统和国家最有权势的第一号人物 。难怪前副首相穆沙希淡,要指他患上后首相症候群。

后首相症候群

老马对首相的攻击不只是严厉和直接的,甚至可以说是对他的仕盘否定。他说当年选接班人,阿都拉并非首选。他后悔选错了人,因为阿都拉不但不感恩图报,而且违背了当年他与老马的协议:老马公开保证,退位后不再干预国家政治和政府事务;阿都拉和他的新政府则以继续老马亲自策划的、政府的各项有关大型的计划,作为回报。

他也驳斥因兴建大型计划,掏空国库的说法。他还借题发挥,说他扶持了很多人,但这些人经常在他背后插刀;他也自嘲有选错人的习惯。总之,他已经公然与阿都拉决裂,而且钦点了纳吉作为他开展权力斗争的主要代理人。

纳吉荒忙表态

次日,各报都以头条报导了这项爆炸性新闻,而且不约而同的以纳吉全力支持首相的迅速表态,来平衡和抵消老马抨击首相的杀伤力,可见这是有关方面的刻意安排。其中尤以星洲日报的处理最“善解人意”,与老马并列的竟然是纳吉的大照片,而首相的小照则毫不显著地在右上端当配角。

纳吉阐明:“政府所做的每项决定,都是内阁在达到共识下所做出的集体决定,不应该由首相独自承担。”然后才言不由衷地地走平衡索,说什么他相信当敦马哈迪担任首相时,他也是尽一切努力为国家做事;同样的,现在阿都拉是首相,他将尽力为国家做到最好。两个在政策上闹矛盾的人,都是“做的最好的”,两个都没错,那还需要斗什么?

纳吉的迅速表态,不论是自愿还是被迫的,至少表面上已经挫败了老马的分化图谋,使老马这埸戏暂时演不下去了。在这种情况下,阿都拉除了表明老马有言论自由之外,并没有暴跳如雷,也不急于答复,表现的极有“风度”!

穆沙批评老马

答复的重任落在穆沙希淡的肩上。6月10日,马来前锋报刊登了马新社对他的访谈。他一开始就表明是以个人的身分,接受有关的访谈。他虽然否认是阿都拉的顾问,但却很自信地表明他可以大声地批评阿都拉,对他可以直言无忌。因此,这篇专访的代表性是毋庸置疑的。

他首先批评老马,如此严厉和强烈地公开批评首相,是违反巫统和马来人的传统和礼仪。他指出当老马是党和国家的行政首长时,他同样要求党员,如果要批评政府,就必须通过适当的管道。

对此,老马反驳说穆沙希淡当年退出政府、攻击他和促使东姑拉查里和他竞选,才是首先不顾党和马来人的传统和礼仪的作法。

不顾传统和礼仪

其实,在这方面他们可说是半斤八两。作为“造反派”,不论是老马、穆沙、姑里还是安华,都不会那么谨小慎微地照顾什么“传统和礼仪”,因为这些框框毕竟是为既定秩序和当权派的利益服务的。

他接着批评老马不该说什么阿都拉不是首选,它有着消极的含意,似乎是告诉纳吉:“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你比伯拉还行。”穆沙说这样搞法将导致党的分裂。无可否认,老马在这点上实在是做得太露骨、也太不讲策略了。搞不好,连纳吉都会被拖累。

纳吉除了不得不在第一时间,表态全力支持首相之外,还被指定发表巫统最高理事会坚决支持首相阿都拉领导党和国家的立埸。并且表明在中央和州际,不存在反对首相的领袖,及巫统没有派系的存在。这无异于公开表明,他不会和老马结盟,在中央或州际搞派系来反对首相。

值得注意的是,穆沙绝口不谈老马指责阿都拉破坏“协议”的事。一个即将下台的首相,以不干预政治和国家事务来换取他一手扶持上台的首相和他领导的新政府,继续他一手策划的各项大型计划。

“协议”还是“丑闻”

这样的“协议”,姑且不论在贪污泛滥的政权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它可能涉及个人及集团的“丑闻”;对民主制度而言,它至少是不正当的作法。当然老马开口闭口都以“国家的利益“作为他的挡箭牌。而且他的专横决策,在内阁里向来都没有人敢于加以反对。

对此,穆沙的批评是十分尖酸的。他说:“我不以为‘国家的利益’,是可以由一个(叫做马哈迪医生的)男人,来垄断其定义的。”他举例说,如果老马认为某项决策是违反国家的利益,而首相及其内阁则认为它是符合国家的利益,那么,老马就必须尊重这项决策,而不是倒转过来要首相及其内阁尊重老马的看法。

无可否认,不论是老马或阿都拉,在他们当权的时候,所有决策,就算是最要不得的、严重损害人民利益的错误决策,都会假借“国家的利益”来推行。因此,首相及其内阁虽然有决策的权力,还是必须具有透明度并接受人民的监督,而不是通过“黑箱作业”,来谋取个人和集团的私利。

利益重新分配的矛盾

因此,在监督的意义上,老马当然有权批评首相及其内阁的决策,虽然在他掌权时,他本人的独断独行更为突出。但根本的问题,不在于可以不可以批评政府的决策,而是政权的更替和权力的易手,导致利益的重新分配出现矛盾和冲突,引发新一轮的权力斗争。

对这类本质的问题,穆沙避而不谈。他选择攻击老马性格上的弱点。在反击老马指控他背后被插刀时,他的论述很具说服力。他语带讥讽的说:“我认为马哈迪医生对自己和自己的能力都非常自信,因此无法碰上一个比他更好的人。其实,他曾经有四位副首相,而每位都可能被指责过在他背后插刀。如果说他背后被插了一刀,那么,首相背后则已经被他连续插了无数刀了!”

当然最够力也最传神的,是他指马哈迪医生患上了后首相症候群,以为他还像首相一样拥有大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可否认,到目前为止,老马确实显得十分孤立。几乎所有巫统、内阁和国阵成员党的领袖都出来表态支持首相。

马华华团支持首相

连向来明哲保身,相信殃及鱼池论(“两头大象打架,鼠鹿夹死中间”)的马华公会和华团,也大胆站出来维护首相。是他们看穿了老马已经是一只无牙的老虎,还是对一副亲民样子的伯拉情有独锺?这倒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新发展。

也许看到形势不对,老马很快就把姿态调低,声称他不是和阿都拉争吵(何止争吵!),只是不满他提出的问题没有得到答复。他强调有关问题若得不到答复,他是不会闭嘴的!

首相做个顺水人情,答应老马的要求。看来是要给他一个面子好下台,但把答复的责任交给各有关部门,老马也无可奈何。一时间,几个部门煞有其事的准备会见老马。再过一阵子,普腾负责人的答复,了无新意。拉菲达甚至说她已经答复过了,不想重复。现在又有报导说有关部门不会通过传媒公开答复,而是以书面的形式,直接答复马哈迪医生。

两个选择

其实,老马似乎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死缠烂打,但若得不到足够的支持,也是难成气候。另一是找个阶梯下台。现在已经有人主张两大巨头会谈和解,说什么老马是给人误导之类的话。只要给足老马面子,又能够适当的照顾他老人家及其派系的既得利益,暂时缓和一下双方的矛盾,也不是不可能的。老马拒绝答复记者对有关课题的进一步提问,可能就是缓和的迹象。

直到现在,只有巫统芙蓉区部给老马一点安慰。此外,最忠心耿耿的应该是马哈迪医生的前政治秘书郑文杰律师了。他向新海峡时报集团副主席兼编务顾问卡里慕拉及巫青副团青凯里,与他辩论马哈迪的功过。他也促请其他巫统部长与巫统前政要在一周内接受他的挑战,与他展开公开辩论,否则就是政治懦夫。

正如大家所预料到的,所有被挑战者,都宁可当“政治懦夫”,也没有人有兴趣应战。凯里被记者问起这件事时,还不屑的做了三个动作,一是以手掩嘴,表示要对方闭嘴;二是作态地问他的同僚:郑文杰是谁?三是握拳在空中挥舞,以示警告。团长希山慕丁更加直接地说,郑文杰不是决策者,与他辩论不可能有什么好处。郑文杰碰钉是预料中的事,可是他却乐此不疲,不知道他的脑筋有没有出问题!

发展到现在,看来阿都拉已经赢了第一圈。老马会暂时收敛,还是伺机出击,正如我国政治风云的多变,恐怕谁也说不准,让我们拭目以待罢。(24/6/2006)

“无奈”与“庆幸”之外

已发布 七月 10, 2006 由 leebanchen
分类: 制度, 政治, 人权

最近有幸读到陈新嵘先生的最新诗作 ——《转籍随想》,深有感触。首先,录下有关作品,与大家分享。此外,也想借此机会,表达一下个人对马共成员,特别是它的领导层转籍的一点看法。

《转籍随想》
—— 陈新嵘

2006年5月17日
——我转籍了!

原是:
新加坡土生土长公民。
没料到:
离乡背井近半个世纪。
而且,
做了12 年
泰国的
“无国藉国家建设者”。
如今,我成了
持有智慧卡身份证的
泰国公民。
——无奈呀!
——却也庆幸

无奈
——不是我不爱新加坡。
庆幸
——泰国的天地宽容。

海峡殖民地种牛痘的印记,迄今
留在左臂上。
牛车水,吉灵街,大门楼,
丹戎巴葛,巴丝班让,红灯码头,
童年少年结伴游荡……
怎会健忘?
海山街口,
日军投下第一枚炸弹。
登婆街道两旁,
待收殓具具死尸在发臭。
白思华举白旗投降。

“谁知狗去猴子来”,
米字旗又重新飘扬。
旧加冷机场万众齐喊“默迪卡”。
风雨中自治邦迈向独立……。

这一切的一切,
对我来说:
见证历史的故事,
讲不完!

新加坡呀,新加坡!
你可知道?
我对你的今天和明天,
仍然
——挂肚牵肠!

(2006年5月25日写于泰南合艾)

对于诗歌,我是门外汉,但仍深深地为诗中所突显的浅白哲理和爱国真情所感动,也为它所引申的政治含意而沉思!

诗中没有风花雪月或个人的闲情逸致。除了藉童年在新加坡各个角落“结伴游荡”的记忆,聊以排遣对祖国的思恋之情,剩下的尽是对人民与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和作者对“转籍”的“无奈”与“庆幸”!

作者是一个“新加坡土生土长(的)公民”,见证过“讲不完的故事”—— 包括英殖民统治的“印记”、日军的侵略暴行和英军的不战而降、英殖民主义者重回新加坡(“谁知狗去猴子来”)和“风雨中自治邦迈向独立”等。

可是,由于不为利用左翼上台却背叛左翼的李光耀政权所容,只好“离乡背井近半个世纪”。尽管他对新加坡的今天和明天,“仍然挂肚牵肠”,却无奈地成了“持有智慧卡身份证的泰国公民”。

他不是别人,就是曾任新加坡总理公署政务次长,成为当年李光耀总理身边红人的陈新嵘。无须讳言,他是当年新加坡著名的左翼人士,目前是身在泰南的十余名新加坡马共成员之一。

自从1989年马共在泰国当局的见证下,与马来西亚政府签署合艾和平协议、放下武器之后,就一直不被新加坡当局接纳回国。比起马来西亚和泰国当局,新加坡政权可说是最不尊重人权、最不讲道义的国家。

作为一名被剥夺国籍者,在生活的层次上,陈新嵘对“转藉”的“无奈”—— “不是我不爱新加坡”,和“庆幸”——“泰国的天地宽容”,都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有了国籍,总比没有国籍来得方便和有所保障。

但与此同时,也意味着虽然无奈,他毕竟作了一项选择 —— 放弃新加坡的国籍。个人认为,被剥夺国籍和放弃国籍是有很大差异的;前者还可以抗争和翻案,后者则意味着屈服和放弃。

引申开来,马共的成员,特别是它的领导层若集体转籍,就可以被解读为它已经放弃未竟的革命事业。这样的含意和结局,在政治的层次上,绝不是“无奈”和“庆幸”所足以概括的!

无论如何,还是要祝福他们,在“泰国的宽容天地”里,能够安享他们的最后岁月!(21/6/2006)